晨雾还未散尽，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。路旁的锥栗树挂满了带刺的果实，像一个个小小的绿色铃铛。车停在建瓯市龙村乡的村口，几间白墙黛瓦的民居静静地卧在山坳里，炊烟袅袅升起，与山间的薄雾缠绵在一起。

  村委会的老屋前已经摆好了几张木桌。建瓯农商银行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，红底白字的“整村授信”横幅挂在老墙上格外醒目。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走来，有的手上还沾着泥土，刚从茶园里过来；有的牵着孙儿，孩子好奇地踮脚张望。李会计扶了扶眼镜，笑着招呼大家：“不着急，一个个来，今天都在村里办妥。”

  人群里，老茶农陈伯搓着手，有些局促。他的茶园在高山上，今年想换批新茶苗，可手头实在紧。年轻的金融助理搬来椅子：“陈伯，您坐。我们推出的‘福臻贷’，就是为您这样的老师傅准备的。”他打开平板电脑，手指轻点几下，“您看，您的茶园海拔高，茶龄足，系统已经给出参考额度了。”陈伯眯着眼看屏幕上的数字，忽然松了口气，眼角的皱纹里漾开笑意：“这敢情好，敢情好。”

  阳光渐渐爬过屋檐，落在每个人的肩头。办完手续的村民并不急着离开，他们围在一起，说着今年的收成，说着明年的打算。王婶刚申请了贷款准备扩大杨梅林，她掰着手指算：“等后年杨梅熟了，你们可都要来尝尝啊！”我走到高处，望着层层叠叠的茶园。那些茶树沿着山势铺展，像大地的指纹。忽然想起那位返乡创业的叶先生，他曾在上海打拼多年，如今回到这山坳里，用“福臻贷”信贷资金让高山茶走出了大山。此刻，他的茶厂里该是茶香四溢吧？而山下这些正在办理手续的乡亲们，他们的梦想也正沿着这蜿蜒的山路，一寸寸生长。

  日头渐渐西斜，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。一个孩子跑过来，把一朵野花放在桌上：“给叔叔阿姨的。”忽然觉得，那些冰冷的数字，那些严谨的条款，在这山野之间，都有了温度。

  车子下山时，晚霞正红。回头望去，龙村乡的灯火次第亮起，一点一点，像是大地上长出的星星。我知道，那些关于生长的故事，今夜会在每盏灯下继续讲述。而山间的茶香，会顺着风，飘得很远，很远。